黃臺吉從噩夢中驚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中撫摸著一對鹿角，銳利的眼神漸漸有些迷離。

        這對鹿角來自一頭強(qiáng)壯狡猾的雄鹿，很多年前的一個夏天，一位胡須花白的葉赫老獵人在赫圖阿拉北山獵獲了它，老人將鹿角送給了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時候，父汗還沒有起兵，赫圖阿拉周圍有葉赫人、輝發(fā)人，黃臺吉會和他們一起打獵。

        后來，黃臺吉不打獵了，他跟著父汗四處打仗，從赫圖阿拉打到海西，他們殺了很多人，屠了很多城。

        葉赫首領(lǐng)的尸體被努爾哈赤砍成了兩半，父汗說這樣做是為了給自己留下一個紀(jì)念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父汗晚年變?yōu)闅⑷丝衲?，以殺無谷之人為名，屠戮百萬遼民，黃臺吉才知道，當(dāng)年父汗砍去的那一半尸體，其實就是他最后的人性。

        黃臺吉的紀(jì)念，此刻放在案頭，那個死去多年的葉赫老獵人，現(xiàn)在只能在夢中再見。

        秦失其鹿，天下共逐之。

        望著走進(jìn)大帳的甲剌額真，正白旗旗主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天前，黃臺吉率正白旗人馬離開撫順，一路向西北疾行，還未抵達(dá)開原時，哨騎便傳回消息，劉招孫只用了半個時辰便攻占了鐵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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